Attitude is everything

一苇 发表于 2008-10-09 12:58:19

 

       对于一个不自信(实际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过分自恋)的人来说,间歇性的沮丧几乎就是隔段时间就要操练操练的功课。

       昨天又开始怀疑自己的人品,说白了,就是对于自己的付出来了一阵不可避免的“女人的怨”,觉得自己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为人家着想,结果末了还是不落好。N安慰我,说要给我举个例子,说是他们公司有一个人,对于工作总是能天衣无缝地推给别人,末了自己的形象还整饬得特别“高大全”,该有的利益一样不少。但时间长了,大家都对他退避三舍,特别是那些会给大家带来共同利益的工作。核算下来,太极高手也没得着什么好。

       沮丧中,回曰:“哦,您的意思就是两个大街上的叫花子,一无所有。而我这个叫花子比他那个叫花子幸福一些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从来没有鲤鱼跃龙门变成百万富翁的雄心,所以一无所有也还能快乐。而他,无非是自视甚高却什么也没得到,尤为失落而已。但叫花子也还是叫花子啊。”

       有时人软弱沮丧的时候,就好象夏天被蚊子叮了很多包,好不容易抹了些风油精,不痒了。突然,又被叮了一下,骤然那些尚未褪去的也都痒了起来。

       通常我洗澡的时候,觉得离上帝特别近。我想,可能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确实特别近。就安心下来跟上帝说:“恩,我很沮丧,不明原因,请你带领我。”

       然后,就睡觉去了。又乱梦,还是熟门熟路那些地方,新鲜的是,遇见大雪,雪中的小路,还有,蒂芬妮的戒指。(呵呵,戒指纯粹属于煲电话粥引起的不良潜意识,醒来觉得自己真小家子气啊。)

       连着几夜,躺在紧挨着我的小床上的曈曈半夜会醒来,很客气地碰碰我,小声说:“我要过来。”然后钻进来,挨着我睡,头晕,但还是觉得他很可爱。

       早上,还是那样,迷迷糊糊起来做早饭,催促一到上学就昏睡不醒的曈曈(秋游那天不到6点就自己醒了。)。还是有些不太清醒地跟N一起送他去上学。到了校门口,仍然提醒他,别忘了鞠躬啊。曈曈说,你天天跟我说烦死了。我说,我不是担心你忘了,到时自己又尴尬吗?

       曈曈走过去,站在校门口的那条线上鞠躬,大声跟值班的老师说:“老师早。”这个时候,似乎我才突然醒了,觉得曈曈的问候、鞠躬,这一个多月来竟从未打过折扣。

       上学第二天,曈曈就对这个校门口每天早上的仪式略有微词,说不公平,我说为什么啊?他说,我看着老师说老师早,鞠躬的时候,她们怎么都不看我呢?呵呵,我早就发现了,但我该说什么呢?

可能是我们在家里一直的习惯,曈曈跟我们说话,除非我们正在忙,会一边忙手里的,一边答应他,通常我们都会看着他的眼睛,他也习惯了交流时彼此用眼睛注视。说实话,我非常在意这个,我认为是一种礼貌。

但每天早上送曈曈上学,我的确发现,有些老师会面无表情,有些老师会跟旁人说话,这让孩子的微笑和问候无处落脚无所适从。非要较真的话,我会认为,如果这不是一个师生在每天早上用彼此的致意来交流感情,开启美好一天的仪式,同时培养孩子基本的礼貌习惯的话,它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我们总要面对现实,不是吗?

所以,我跟曈曈说,因为你是小朋友,老师是长者,她微微向你点头就算还礼了,而有时的确老师正好有别的事要跟别人说。不知道,我说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脸红,因为我觉得自己很理屈词穷。

于是,解开了心理疙瘩的曈曈,每天早上,无论面对什么样态度的老师,总会特别标准地鞠躬,用他特别清脆在我听来简直美妙的声音,面向每个值班老师,用眼睛注视她,大声说:“老师早。”

然后,我就看到了今天早上的一幕。

也是正好,今天有两个值班老师,还都是我平时腹诽比较多的“面无表情”老师和“口若悬河”老师。早上,不大的校门口同时有很多同学走进校门,但那么罗嗦的妈妈,估计就我一个。我看见很多孩子稀里糊涂嘟囔了一声,抬抬手(因为已经带了领巾了)就进去了。也仍然只有曈曈很标准地鞠躬,很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师早。”

让我惊讶的是,“面无表情”老师和“口若悬河”老师几乎是同时地,在曈曈的注视下,微笑着还礼点头,等曈曈走过去之后还悄悄地相视一笑,我明白那个意思是说:“这孩子,真可爱。”

这下我彻底醒了。上帝在跟我说话,不是吗?

你抱怨自己所得的时候,是你坚持得还不够彻底吧。

Attitude is everything。”上帝要我们执著的,是他放在我们心里的美好品德,但人世间太多的诱惑、考验,他人的言语和态度会常常让我们质疑并最终丢弃那种美好。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马太福音713-14节)

该向孩子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而时时寻找上帝的话语,也总能在沮丧软弱的时候,握到那一双从来都坚定温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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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童言无忌的

一苇 发表于 2008-10-08 17:39:31

       下午放学,接曈曈。曈曈小哥们的奶奶没有按时来,因为是一个小区的,就顺带一起接了回家。

       路上,一个小胖墩和他的奶奶一起走着。曈曈和他的小哥们跑到前面去了。小胖墩凑过来跟我说:“你是保姆吧?”我的头脑里马上拉出了一张单子:没有梳头?穿错衣服?没洗脸。。。种种,快速地否决了之后,努力维持着大度,微笑着问:“你觉得呢?”(其实想说的是:“哼,你见过我这么有文化还戴着眼镜秀外慧中的保姆吗?”)

       小胖墩稳重地点头:“我看挺像的。”我倒!但还是坚持住了,头脑里一个被我按压了很久的声音隐约冒了出来:“看,让你不保养不修边幅来着。。。”,我仍然用我非常有气质(我视时尚、金钱如粪土,天天在家修炼来的,我容易吗我?)的微笑回应小胖墩的挑战(嚯,一米三几的小孩快八十斤了,够可以的啊!):“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坚持,输人也不能输阵啊!)

       小胖墩还是沉稳地说(胖人就是思维慢!):“因为吧,基本上都是一个孩子,你有两个,我觉得挺不合适的,肯定是你帮人家看的。”

       哦,瞧我这份汗出的啊。。。

       我就两个孩子,怎么了,管得着吗?

       所以啊,经常听听孩子的真话,会让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着的、不见天日的、不那么纯洁美好高尚,其实很脆弱不堪一击的潜意识,经常拿出来晒晒,有助于心理健康。

       哼哼,不打不相识的小胖墩,下回再放马过来啊,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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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

一苇 发表于 2008-10-06 11:57:35

 

       长假主要就是陪孩子玩,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去一次森林公园玩那个激流勇进的项目。基本上从他上次玩了以后回来,每逢大小假期总要提起来的心愿,如果再不去,恐怕我们也得疯了。

       一号去了他要去的儿童博物馆,再次觉得孩子的乐趣很多时候跟金钱、排场大小都无关,一个在我们看来很简陋的、乏味的博物馆,好几百孩子在那里兴高采烈。虽然很多时候,我觉得是他们的内心非常渴望这种聚会,哪怕就是看看人也好。我感受着这种相同的孤独长大,所以我很理解那种渴望,就是看看人也好。

       隔壁是宋庆龄陵园,很安静,人很少。我和N 几乎同时感叹,带本书来其实挺好的,但曈曈肯定受不了。

       午饭后马不停蹄去了体育公园,排了很长的队,划船。电动船,曈曈基本上驾轻就熟了,我和N插着耳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水面上有风,微微有些凉,人来人往,但因为耳机倒也不觉得吵,很舒服惬意。

不断有人(船)在我面前经过,看人还是很好看。发现一船船人,大多是一家子,而一家人有一家人微妙的共性,很好玩。有的人家比较热爱自然,聚在水边摘芦苇;有的人家比较美食,船开过来的时候,一家大小嘴里都没闲着。一个人不闲着没什么,一船人都不闲着看着就很有喜感。船上的椅子都朝向一个方向,除了孩子,大多数人都很严肃,似乎在庄严地履行一个什么仪式。当你的耳边只有音乐,而流水又给你不断送来一船船形态各异、端坐庄严的人,那感觉,呵呵,真的很搞。(对,搞是一个很好的词。)

突然想起韩国电影,如果是韩片,这时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玩的段落----一船船长得一样,或者做派一样的一家人。韩国电影常有这种二百五式的幽默,好像他们的泡菜一样,味儿冲,辛辣,仔细品品,大蒜的味道稍稍有些不雅,但好吃,家常。

三号,横穿过几乎是整个的上海,去了曈曈朝思暮想的地方。当然,还是人山人海。大学的时候常去,这么多年了,那里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公园外的马路。每次到了那里都觉得是恍惚中离开了上海,或者不小心驶进了一个时空的隧道,十多年的时间刹那间不知所踪。

跟朋友一家碰头。玩了一会儿,在一个很开阔、还算安静的地方坐下来野餐。朋友仍然说,这些人真吵,好像安静的日子都不会过了似的。我们都笑着原谅了他,到底刚从牛津、剑桥那种地方回来,哪受得了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过的日子。他很感慨自己总算目睹了理想中的大学,说那才是你们应该去的地方。是吗?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很逃避在电视上、书上看到的那些画面,生怕放出自己内心那个被重重铁锁囚禁住的小鬼,其实他不坏,只是住错了地方,我只好把他关起来。

我聊以安慰自己的是,我的头脑还没有退化,至少我内心的温度还在,而每一次的搏动还很有力度。

长假其实只见了两家人,都是朋友,背景也不尽相同,但话题都是一样的,惊人的一样。似乎这几年来,只有这一年,让我们有如此指向一致的话题和论调。没来由地觉得有些流离失所的伤感,尽管那些可预料的告别还潜藏在那个波谲云诡的未来深处。

晚上,在朋友家吃饭,正好赶上世纪公园的焰火表演。呵呵,其实,这是我想要的。站在朋友家的阳台上,N感叹说看得见焰火的房间。是啊,看不见风景,看得见焰火也好,何况风景本来也不错。那一场是日本焰火,其中有部分很像东山魁夷的画,果然很日本很美丽。我听见内心深处,远远地传来那个小女生一阵阵快乐的欢呼。恩,我喜欢焰火。(带了相机,但知道自己技术不够,还是尽情欣赏就好了。)

正写的时候,听说昨天,十月五号,世纪公园焰火表演的准备工作出了事故,一名工作人员被炸身亡。这一年,怎么搞的啊?节哀。。。

四号,朋友来家,其实是为了继续两个孩子的约会。晚上,一起重看了《肖申克的救赎》。虽然不如第一次那么震撼,但还是那么荡气回肠。

朋友走的时候,忘了他新买的《财经》杂志,也让我发现,那本《Lens视觉》杂志,是《财经》随刊奉送的。而我一直追看博客的没准,正是这本视觉杂志的执行主编。正在看里面的《61岁玛格南》(玛格南是全球最著名的摄影师联盟,我喜欢的卡帕和布列松,正是这个联盟的创始人。),非常好,很久没有在杂志上看到这种让我浑身激灵的文字,当然照片更让人激灵。想来其它文章也应该不错。

 

----------思维有些混乱分割线---------------------------------------------------------------------------------

长假前,山东卫视在重播《过把瘾》,N问我,最后方言是不是死了,我说是的,肌无力。突然发现,零零碎碎看过很多次这个剧的重播了,但我从来就没看过结尾,能想起来的最接近结尾的部分,我看到的,就是方言跟潘胖子出差去了,杜梅跟贾玲说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呢,贾玲说你看人家走了还怪想的之类的话。就是这样了,方言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活着,这对冤家正走在重归于好、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的路上。

连带着,就想到了,还真有好几个我喜欢的电视剧,我一直都拒绝看结尾。比如,《上海滩》,许文强正惦记着走在赶往巴黎和程程团聚的路上;比如《东爱》,(当然我看过了结尾,也就是那么一次)似乎赤名莉香和永尾完治在我的记忆里永远共舞在漫天的雪花里,没有离别。。。(说实话,一直不觉得完治能配得上莉香。不过坚决执著一往情深的女生,似乎永远会爱上胆小犹豫软弱的男生,这似乎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一种现实。)好像我拒绝了结尾,我喜欢的那些人就能永远的活着,得到他们想要的幸福。

想起外甥女小的时候,很喜欢跟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常常会看到她躲在墙角,缩成一团,严严实实地捂住了眼睛,她以为这样不看,我们也就看不到她,她就会在这个世界躲起来。

其实,我也一样。非常怕狗,但也会遇到躲无可躲的时候。朋友笑我尖叫着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是的,在那一刻我只有变成一个小孩,以为我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不看不听,就能躲开我一直害怕着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有个朋友告诉我,能让你记住的爱情一定是悲伤的,而所有的幸福却都是平庸的。仔细想想,是的,我们躲不掉的,只有睁开眼睛看着它,也看着我们自己,平平常常的,然后,慢慢老了。

长假结束了,我们还有很多个值得期待的日子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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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日子

一苇 发表于 2008-09-30 15:38:09

       云很美,特别是那道光线。可惜水平忒。。。那个,凑合着看吧。


唉,这些灰头土脸的楼,真想手痒PS掉。


特别奉献一首非常应景的歌《angel》,来自电影《天使之城》,这是链接,http://www.mghy.com/music/433/10232.htm,可以试听。

You 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 for that second chance
For a break that would make it OK
There's always some reason to feel not good enough
And it's hard at the end of the day
I need some distraction, oh, beautiful release
Memory seep from my veins
Let me be empty, oh, and weightless
And maybe I'll find some peace tonight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Fly away from here
From this dark cold hotel room
And the endlessness that you fear
You are pulled from the wreckage
Of your silent reverie
You'r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
You're so tired of the straight line, and everywhere you turn
There's vultures and thieves at your back
The storm keeps on twisting, you keep on building the lies
That you make up for all that you lack
It don't make no difference
Escaping one last time, it's easier to believe
In this sweet madness, oh, this glorious sadness
That brings me to my knees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Fly away from here
From this dark cold hotel room
And the endlessness that you fear
Oh, you are pulled from the wreckage
Of your silent reverie
You'r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 

好吧,好久不见的梅格瑞安



很长一段时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电影海报。

好了,人品大爆发要告一段落了。

祝各位长假愉快,春梦了----无----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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曈曈轶事(08.09.30)

一苇 发表于 2008-09-30 15:11:53

尾翼

       曈曈很喜欢火箭飞机这些东西,常常自己动手做。虽然还比较粗糙简单,但常有新奇的设计。

       这次的这个其实就是一只普通的纸飞机,只是他很费力地做了尾翼,同时在尾翼上开了小口,用牙签做了一个可以活动的挡板一样的东西。

       我问他这是干嘛的,他说,这是飞机尾翼上活动的那块东西。(仔细想想,还真有!)他说,一般飞机停在机场上,它想,唉,停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动动尾巴吧,就是那块东西啦!

飞机全貌



给个尾翼的特写


 

心理学问题

       早上,钟点工阿姨来家打扫卫生。曈曈在玩他的最爱----乐高积木。他的段位已经相当高了,目前玩的是912岁的了。自己一个人看说明书,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阿姨看他很辛苦地在一堆积木里翻翻找找,就说,哎呀,你这样很难找的,不如分成两堆吧?曈曈很严肃地说:“这是一个心理学的问题,你想找一样东西吧,怎么也找不到;你不想找吧,它总是在那里。但我只要一想到成果,怎么的,我也一定要找到它。”

       这都谁教的啊?

“乐高小狂人”的恐龙(可是遥控带电动机的哦!是的,都是他自己做的!)


给个头部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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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称及其它

一苇 发表于 2008-09-30 14:17:44

爱称

       对门是一对小夫妻,男生姓顾,女生姓朱。朱小姐是个法语导游,常常在外奔波。不过今年据说因为奥运,活儿少了很多,有段时间天天能看到她。

       一次,我和N购物归来,大包小包的,正遇见小顾下班,然后一起上楼。互道再见后,各自开门。小顾对着屋里大叫:“老朱老朱。”马上,袅袅然的老朱出现在门口,光线不足的楼道里,老朱脸上的笑容依旧很灿烂。N调侃说:“呦,这么亲热。”老朱说:“有什么啦”,当即搂着小顾,然后就听见很响的一声,哈哈,我想,这应该可以列为人类最美妙的十大声音之列。

       上午在网上乱逛,看几个常看的博客。一个人在美国的男生,说起自己的生日。在文章最后他说,这个生日,最美妙的礼物,就是潘总的声音。嘿嘿,这个潘总,听起来也很招人喜欢啊。

       我和N之间没有什么爱称,热衷英语的N还可以用我的英文名字混一下。他说有次在外面,他叫我“Jane”,颇有女生很羡慕地看我。坦白说,我没看见,再说这个名字,哦,还真是挺肉麻的。至于我,哦哦,就非常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该叫N什么,我在家随心所欲起的名字都很难登大雅之堂,再加上我如此低调作派的女子,我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晒肉麻,所以常常连名带姓。然后就会看见N苦着脸走过来,说,你叫我名字怎么这么别扭呢?

       是啊,该叫什么好呢?我也不喜欢叫老公,怪怪的。

       只是有一个名字,大概有十多年没有人这么叫我了,我从未跟任何人,任何人说起过,也无法忍受在耳边再响起这个声音。呵呵,与绯闻无关,是妈妈叫我的方式。也曾经有一年,我最让她失望的一年,她真的,一年都没有那么叫过我。当一切过去,她再次那样叫我的时候,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我差点哭了,虽然还是习惯性地躲开了。

       人的潜意识真是奇怪,有时回头看自己的博客,我经常会提到家人的时刻,基本都是在年节,就那么自然地、无意识地想起过往的种种,那些琐碎的、迷人的,但真的不复追寻的昨日时光……

 

考试的噩梦

       一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规律,我会在什么时候做这个相同的梦。考试,但完全没有准备好。

昨晚的梦是,我跌跌撞撞地、勉强在理科修了个还不错的分数,但临到高考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报的是文科,要考的历史地理我完全没有背。梦里一直在安慰自己,别怕别怕,会有办法的。但办法是什么呢?怎么跟父母交差呢?我羡慕过的那些总是从容若定的同学,又一个个出现,但我着急自己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还好,我想起来,要向上帝祷告,告诉他,我努力过了,我只是想知道,他这么安排是为什么,也把一切都交托仰望在他的手上,求他带领我。

       慌乱中,醒了,朦朦的晨曦中,我看见手上的表,不到早上六点。终于松了口气,到底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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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准备好痰盂

一苇 发表于 2008-09-29 15:38:34

       我想去丽江,看雪山和星星……都说那是太多的人寻找艳遇的地方,我只要艳,不要遇,可以吗?

       我想去厦门鼓浪屿,在雨季的时候,彻夜在那些盘旋的小路上散步……

       我想在大冬天的时候去日本泡温泉,露天,能看到星星,也能让雪花一片片落在身上……

       我想去罗马,在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吃一个冰淇凌……

       我想去阿根廷乌斯怀亚,一直走到世界尽头……

       我想去巴黎,看所有的博物馆……

       我讨厌上海,高速公路上开车一个半小时才能看见一个个小山包;我讨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高楼,还一个个长得不怎么地……

       我要从现在开始攒私房钱,等我里面的神经基因发作的时候,还有条件,玩一下失踪,谁都不许来找我。(谁来找我啊?呵呵,也许失踪一段,没人理,自己灰头土脸又回来了。)

       算算也要曈曈上了大学吧,还且得好多年呢。到那时我能攒多少钱呢?天,那时我还在吗?

       精神病就是这么练成的。

       我有长假综合症,谁都别理我。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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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保罗纽曼

一苇 发表于 2008-09-28 10:50:06

 

  
    美国当地时间9月27日,传奇电影演员保罗·纽曼因癌症在康涅狄克州的家中去世,享年83岁。这位奥斯卡影帝是美国影坛上少见的常青树,在数十年的演艺生涯中,他为世人创造了无数经典的银幕形象,已经化为一段传奇。

 

 (特别奉献:《虎豹小霸王》里的主题歌《Raindrops keep falling on my head》,歪酷这里不知道怎么搞的,贴不了,唉。。。)  

     
腾讯新闻里的回顾文章写得很好,但没有署名出处,感觉好像翻译文章,特别转贴下:

 

如果没有电影保罗·纽曼或许会像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男人那样,低调地走完自己的日常人生:生财有方,散之有道,与爱人执手一生……是电影不断放大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和一众牛仔、流浪汉、骗子的形象,“让各色美丽女人心甘情愿地随其浪迹天涯,最后又毫不留情地将她们一个个抛弃”,也是电影使他融入狂欢的1960年代,成为那个怀疑的年代里一抹优雅的希望。但成为超级巨星却侵犯了他的自我,他为摆脱那些名声而沉醉于赛车手的孤独,也让色拉酱生产成为他的新动力,要知道,当年他正是为了摆脱家族生意才逃入演艺圈“避难”的,正像他片中那些随时远走天涯的浪子,他在内心和外界之间挖出了护城河,架起了吊桥,只有极少数人曾被允许走进“城里”,比如罗伯特·雷德福。这个圣丹斯电影节的创始人和纽曼合作了《虎豹小霸王》70年代“伙伴电影”的滥觞,完美的“两个男人的爱情”。

 

纽曼曾经被称作“白兰度第二”,但英俊的面孔阻碍了他被视作一个性格演员,他也很少像方法派演员那样即兴表演,他更信赖严格的排练,电影学者巴·帕里斯曾将西恩·潘、德尼罗、白兰度、保罗·茂尼这条线上的演员视为“一根使美国男儿的心灵备受折磨的主线”,“他们在塑造的角色中已失去了本来面目,只是在其心理保护面罩背后才能看到真正的他们”。纽曼却游离于这条主线的边缘,他在银幕上塑造着美国英雄的性格来源:孤独的暴力,与社会的格格不入,在现实中,他却沉潜在美国梦的底部,在郊区过着与好莱坞几乎绝缘的生活。某种意义上,他是詹姆斯·迪恩早逝后,好莱坞迫切寻求的中产阶级美学的代言人,演技和容貌的完美结合、时尚的驱动器,虽然他始终在摆脱名利的遮蔽。更重要的,他是真实存在的巨星,没有虚假的灯光和修饰过的神秘。

 

但迪恩死在自己的时代来临之前,而纽曼却在活着的时候就目送他的时代远去。确切地说,那是属于白兰度、纽曼、雷德福、帕西诺、德尼罗这一系列经典美国男人的,他们曾是迷茫年代的信仰和支柱。在纽曼那些人性化的表演里,即使是暴戾的角色,也常藏有深沉的希望,西德尼·波拉克说,“他的表演中有一种迷人的磁性,你能感受到他的智慧和思考,他有着深潭一样的奥妙。”

 

这种奥妙随着这些老男人的渐次离去和好莱坞对机器人演员的日渐钟情,已经悄然消失在爆米花的声响里。

 

保罗·纽曼1925年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市,父亲亚瑟是一家体育用品店老板。1942年夏天,他应征入伍但身体检查不合格,因为他那后来让人为之发狂的蓝眼睛实际上是色弱,他结束了空军的任务,接下来三年在关岛、夏威夷和塞班岛,都是作为无线电技术兵度过的。他没有遭遇过严重的战斗,“我耍着两个剃刀片就征服了整场战争”,他说。

 

退役后,在俄亥俄州的凯尼恩学院,结束了学院历史上最糟糕的足球运动员经历后,他加入了学生戏剧社,他在那里出演了12部舞台剧,戏剧老师詹姆斯·米切尔委婉地说,“磨难使得保罗没能在每一个剧中都取得优异”,但纽曼却直接承认他曾是个很差劲的演员,成绩平平,除了集中精力和坚韧的性格,基本没什么天赋。“我很恐惧于成为一个演员所需要酝酿的那些情感”,他回忆说,“表演就好像是让你脱下裤子,空空荡荡地站在那里”

 

1949年毕业后,他加入威斯康星州夏季剧目公司度过了一季,接下来几年,他迁到伊利诺州的伍德斯托克,遇见了演员杰奎琳·威特,并结了婚。到1950年5月,当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他已经辗转参与了17部作品。但他还是和杰奎琳、儿子斯科特,一起回乡继承了父亲的商店。

 

这里有一个家庭的传统,父亲亚瑟·纽曼是“一个聪明、博学的男子”,有着非凡的、古怪的幽默感。17岁的时候已经是《克利夫兰新闻》雇佣的最年轻的记者,但他还是辞职进入了家族企业。纽曼回乡并非要刻意子承父业,而是有段心结:“我想他(父亲)总是认为我不能胜任,一段时间以来,他总是表现得对我已经失望似的,而他总是正确。他不知道,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痛苦。我拼命地想向他展示,在某件事上我也能够到那个标准,但我总是没有机会,从没获得机会。”

 

最终是家里卖掉商店的决定解放了纽曼,1951年9月,他走向新的避难所——入读耶鲁大学戏剧学校。“我并非被内心冲动驱使一定要献身表演”,保罗说,那时他已经26岁了,“我只是想离家出走,摆脱那爿体育用品店生意。”“我记得当我第一次到达那里,一个导过萧伯纳的《圣女贞德》的家伙走过来说,‘我想让你来演这个',我说,‘可以'。我在剧本上看到的第一件事是我的人物被设计为在舞台后面泪如雨下。这几乎得先把它们硬挤进我的胃里,我要立刻找出些方法来处理这个,我就想,‘什么能帮我呢,我银行里只有900美元存款,却要拖拽着全家人杀到康涅狄格州,我想种种办法来逃避,'当我住在寄住公寓时,我拿着剧本走到楼下的锅炉房,然后对自己说,‘好的,伙计,你要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就呆在这里哪也别去。'”

 

作品上演后,他获得了两个小的电视角色,并有了一个周薪150美元的工作,在威廉·英奇的百老汇舞台剧《野餐》中担任主角拉尔夫·米克的替身。一个用性感来征服一切的角色,当米克去度假时,纽曼暂代他的位置一周。他问导演乔什·洛根,凭借他的表现,是否能在今后的演艺道路上拿到米克那样的角色,洛根说,“不,你身上没有任何性感能威胁到别人的”,纽曼很困惑,“我已经考虑那个20年了。”而且他已经27岁了。

 

不过,接下来事情却一帆风顺。在开始《野餐》之前,他就已经被提作配角并很被看好了。他跟随李·斯特拉斯伯格和伊利亚·卡赞在演员工作室(其他成员包括杰拉尔丁·佩奇和詹姆斯·迪恩等,后来的师弟还有德尼罗、帕西诺等)学习。其后,华纳兄弟公司给他提供了一个周薪1000美元的长期合同。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在《圣杯》(1954)里要穿一种他称之为“鸡尾酒晚装”的僧侣装时,他就又要厌倦了。他在那里扮演一个叫做巴兹尔的希腊奴隶。纽曼具有清醒的自觉,后来心情好时谈起那部影片,他还感到很惭愧,并拒绝去看那些片段。许多年前,当洛杉矶电视台持续一周谈到他曾经扮演的那些糟糕角色时,他甚至跑到《洛杉矶时报》登了个广告:“保罗·纽曼为本周的每个夜晚道歉。”。

 

曾带领詹姆斯·迪恩走向银幕的伊利亚·卡赞一直以慧眼著称,1959年执导田纳西·威廉斯创作的舞台剧《浓爱痴情》中,他又把保罗·纽曼改造了一番:头发染成红色,刮掉发际,以便他更像一个有侵略性的舞男。别的演员不许和他说话。“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泡被人厌恶的臭狗屎。”但后来让他烦恼的却是别人太想和他说话了。

 

1961年,罗伯特·罗森导演的《江湖浪子》,是使纽曼变成美国传奇的一系列著名作品的第一部。纽曼重新唤起了观众那些晃荡在迪斯科舞厅和台球室的生活记忆。他所饰演的台球手“快手艾迪”,告诉黑道的明尼苏达胖子,“我是你曾见过的最好的。胖子。我是这里最好的。”混合着速度感、迷人的魅力以及冰封不住的骄傲!

 

而在马丁·里特的《原野铁汉》(1963)中,他则塑造了一个与父亲对抗、性格粗暴、放荡的牛仔赫德,看上去是“快手艾迪”放大了两倍,他像个凶神一样打架、嘲笑情感,“我妈妈爱我,但他死了”。他企图让父亲承认不能胜任,这样他就能将农场卖给石油商人。多年后,纽曼还很疑惑观众为什么喜欢这个糟糕的反面角色,这大概要感谢纽曼给叛逆、一心想发财、玩世不恭的赫德一个扭曲的、失败者同时是胜利者的笑容,那看上去是从内心发出的,虽然剧本上没有做出评判,但观众却认为这个年轻的牛仔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恶棍英雄。就像1960年代那整整一代的年轻人。《时代周刊》后来还评价这个形象说,”这些卑劣虽然不是我们当前文化的一部分,却是我们民族人物性格的组成部分:浪漫的英雄,常常是不合群的、暴戾的,与社会和正常格格不入的。”实际上,那“卑劣”永远是文化的一部分。

 

最单纯的纽曼形象出现在斯图尔特·罗森堡的《铁窗喋血》(1967)中,一个本性美好的犯罪英雄卢克。虽然性格并不很明朗,但他有原始的活力,他吹嘘自己能吃50个鸡蛋,并真的去证明的场景有着非凡的喜剧感。当母亲去世后,他用五弦琴演奏《塑料耶稣》,以及当他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时,银幕弥散出巨大的悲伤。

 

让“保罗·纽曼”这个名字走向巅峰的则是乔治·罗伊·希尔导演的《虎豹小霸王》,来自他和雷德福的黄金搭档。前者讽刺而悲伤的故事中,两个孩子气、无害的列车劫匪,触怒了铁路老板,被侦探苦苦追杀。传达的是那一代年轻人意图摆脱社会和受到群体压抑的感伤。编剧乔治·罗伊·希尔是纽曼的同学。他曾耗费八年时间寻访布奇·卡西迪这个跨世纪匪徒和与他如影相随的太阳舞小子的踪迹,像影片不时溢出的那些不作言语的情绪,西部片惯常的银行和火车劫案并非此片的重点,它们只是构成这部影片的动作和明朗的节奏。最令人着迷的是两个男人(中间则加入了一个女人,他们相互吸引、爱慕)的感情,以及他们最终选择离开西部的事实。

 

骗中骗》的构思可爱之处在于它让骗子们聚在一起,向杀害他们成员的敌人复仇。两部影片的好与坏,正义与邪恶,几乎是不可分析的。就像是蝴蝶,你可以看见它们美丽的翅膀,但引擎在哪里呢?当雷德福和纽曼在《虎豹小霸王》中跳下悬崖,当他们在《骗中骗》的纸牌赌局中欺骗彼此,观众知道他们正在去往天堂的路上。他们的心从那时被揪起,一直到银幕终了,也不曾放下。乔治·罗伊·希尔并不情愿将《骗中骗》中纸牌场景称作“我所见过的最棒的喜剧场景之一”,“不会有演员在那个场景里能处理得更好。”他说。编剧戈德曼则称纽曼是“加里·格兰特综合症的牺牲者,他使那个角色看起来很轻松,很美好,每个人都会认为他没有在表演。”西德尼·吕美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长着石雕一样完美的脸孔,和无与伦比的美丽眼睛,以致于很多人想当然地觉得他不会演戏,但当你看到他的表演后,会彻底推翻先前的愚论——而他根本还没发挥出实际天赋的一半!”

 

1987年,在被第七次提名奥斯卡影帝时,他终于如愿了,这次是马丁·斯科塞斯执导的《金钱本色》——《江湖浪子》的续集,搭档换成了刚崭露头角的汤姆·克鲁斯。是纽曼带着《金钱本色》剧本找上斯科塞斯的,他很喜欢《愤怒的公牛》,结果斯科塞斯给他讲了一个更诱惑的主意:“艾迪应该是个大亡命徒……唯有更狠、更恶才能生存。仇恨什么事物就让自己成为那种事物,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当他了解这个道理之后,他已经太老而无法改变自己——直到他看到那个孩子。他把孩子置于自己卵翼之下,设法让他腐化,使他与当年的艾迪完全一样。不过结果却是他们角色的互换。”这是马丁从低谷中重新起步的时刻,因此影片的结局很富希望色彩,拍摄的也比较克制,最终取得了很好的票房。1450万预算也仅花了1300万。“这大都归功于保罗·纽曼,他不是那种喜欢在片场即兴演出的演员,因此每场戏都经过事先排演”,斯科塞斯说,在剪辑时,他完全被纽曼的魅力所征服,“我能从他的每个表演细节中,看到我十二岁时就观看过的数千部影片的痕迹!”

 

纽曼最终以51部电影作品和4部百老汇舞台剧结束了演艺生涯,而这其中最大的遗憾是,他曾宣称要与雷德福合作最后一部作品再收山,但病魔让他食言了。

 

不过,除了死亡,时光对他一直很眷顾,即使在他那因为苍老而愈发沉重的面孔下,仍然留有难以捉摸的青春印迹:1967年,当42岁的他出现在《铁窗喋血》中时,饰演的却是一个看上去28岁的角色,任何一个像他那样老的人都不会让角色合情合理的。1977年,52岁的他又在《火爆群龙》中扮演Reggie Dunlop,一个看上去39岁半、已过壮年的曲棍球运动员。

 

雷德福曾不无调侃地说,“我与他共进了晚餐,开车回家时就在想:天啊,这就是保罗·纽曼,他家财万贯,用之有道,他深爱的人成了妻子,他高兴拍片就拍片,喜欢赛车就赛车,他总是快乐无忧,还有一张跟二十岁时一样英俊的脸孔。上帝!等我回到家里时,简直想拿枪崩了自己!”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他都被视作美国最稳固的性感象征。他在演艺事业里挑战传统,缔造了一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男性形象。不过,他也始终在和自己的明星脸斗争,他从不拒绝甚至欢迎那些肮脏的、与自己相差甚远的角色,以便观众哪怕能片刻遗忘“保罗·纽曼”。

 

对于普通人来说,明星是一个有距离的燃烧不尽的恒星,广阔而神秘,但这是荒谬的,他们和别人一样长着眉毛、胡子,一样要穿裤子,在商业领域,像保罗·纽曼一样水平的人就不会被称作明星,明星这个词因为泛滥而不能衡量纽曼的价值,“他应该被称作超级巨星”,《时代》周刊评论说。而且,“他并不是你每天念想的那些遥不可及的、神秘的,而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这个区别很重要,纽曼的第二个妻子乔安妮·伍德沃德也是一个明星。她很有才华也备受尊重,28岁时就因在《三面夏娃》中的精彩演出获得奥斯卡影后,而纽曼直到62岁时才拿到影帝。乔安妮并不总是工作,也不担心进入艺术的休眠期。当她出现在照片上,知识渊博的观众能够认出那是在哪儿拍的,会找去看她。但大多数时候,她走在街上不用担心别人能够认出。纽曼就不一样,他的容貌:笔直的鼻子、蓝色的眼睛、卷曲的嘴唇,英俊的面孔坚强而又脆弱,到处引发人潮骚动,是公众情感潮湿的催化剂,男人眼中为之升起薄雾,女人的双膝则悄然颤抖。

 

“这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当我们出去吃晚饭,有300名疯狂的妇女围住了餐桌”,和前妻生的女儿苏珊·纽曼回忆说,苏珊和父亲很亲近,但对超级明星现象却深恶痛绝,“即使在意大利,那些围着头巾的女人也攀着藤蔓高喊:‘保罗·纽曼',这让人很疲倦,真的很讨厌。”

 

纽曼的朋友、作家戈尔·维达尔回忆说,早在50年代,他们走在曼哈顿第五大道上,纽曼就低着头以免被认出,但他们谈话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一个高大的妇女突然向我们走来,当他抬头看她时,她大喘一口气,我们刚准备要走,就听到一声巨响,纽曼说,上帝啊,她晕倒了。”

 

这让纽曼十分难堪,“我不认为纽曼会在自己的意识里把自己当作‘保罗·纽曼'的”,编剧威廉·戈德曼说。在他的精神世界以及他尽可能影响他妻子的范围内,他都坚持自己不是“保罗·纽曼”,在《骗中骗》的第一场,纽曼被发现醉倒在地上,也没有刮脸,从鼻子到脚,污秽物填满了他的浴室。很少好莱坞明星会允许这样的镜头,他却煞费苦心地使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可怕,这是对“性感象征”明显的嘲弄。那个称号让他痛苦不已。

 

他拒绝按名人的规则来出牌,他从不签名,正像他的好友AE.霍奇纳(《爸爸海明威》的作者)所说,“这种行为是对他尊严的侵犯。他是我见过的最注重自我和隐私的男人,他有自己的护城河和吊桥,只是偶尔,他才打开城门,多年下来,他开始喜欢这样的自己”。

 

似乎也是为了嘲弄那些认为好莱坞巨星都开着劳斯莱斯的观念,他驾驶装着赛车发动机的大众汽车,他和乔安妮自我放逐在康涅狄格州西港(westport)树木浓密的远郊,虽然家里装饰得繁华而富有艺术家气息,却和演艺圈极少来往。

 

然而,他除去“保罗·纽曼”痕迹最有效的办法是成为“PLNewman”,一个从八月到十月的赛车手。在夏季的几个月里,他不拍摄电影,除了赛车,他也尽可能什么都不做,当然免不了还要为核冻结之类的运动鼓吹几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快五十岁准备要退出赛车时,他竟成了这个国家最好的业余车手,他一共拿到了四次他那个级别的全国冠军。(这样的成功使得他开始怀念自己的全名多于参赛用的假名“PL”)他在70岁的时候还赢得了专业赛车的冠军。

 

至于成为沙拉酱制造商,1982年9月,他直言不讳地对《纽约时报》的美食评论家弥米·谢拉顿(MimiSheraton)说:“我之所以决定走进调味品工业的、,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动力之源。”

 

那个时候,好莱坞的一些巨头仍然只是把他看作性感的视觉符号,《时代》周刊气愤地说,“当电影制作者犯浑时,(即使只是偶尔),或许沙拉酱更容易让上帝微笑。纽曼是那种会怀疑自己演技、但肯定认为自己做出了世界上最好的沙拉酱的男人,他在餐馆里也要自己来弄它,要知道,对于一个从不愿意引人注意的家伙来说,这简直称得上惊人”。他成立了纽曼食品公司,大量生产以他命名的橄榄油和沙拉酱,装在印着他头像的瓶子里。两年后,他就卖出了1800万瓶调味品和800万罐意大利式细面条,他坚持将部分利润捐给慈善机构,25年后,这个资金总额已经超过了2.5亿美元。

1953年,刚从戏剧学校出来的保罗·纽曼结识了乔安妮·伍德沃德,当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天啊,天下竟有如此漂亮的女孩”。4年后,和杰奎琳离完婚的纽曼立即迎娶了乔安妮,“嫁给保罗·纽曼,就是嫁给了全世界最体贴入微和温情浪漫的男人!”乔安妮说。但在那个毒品和春药泛滥的年代,没几个人会把这种爱情宣言当回事。但他们就是坚持了一生。对好莱坞来说,这比放弃片酬更称得上道德纯良。

 

当纽曼在旅行时,他每天都给乔安妮打电话;当他们呆在西港的家里时,他可能随时会中断与客人的谈话,“我想去看看我夫人”;当他想亲自执导一部作品时,他选择了乔安妮作为女主角,这部《巧妇怨》(1968)真是一部最温柔的情书!影片剧本由他的朋友斯图尔特·斯特恩(《无因的反抗》的编剧)撰写,他回忆说,“从前期准备到开拍,只用了5周的时间,没有纽曼,一切就不可能这么顺利。整部影片只花了70万美元,因为纽曼和乔安妮都是不拿薪水的——我想这才是属于那种真正让人心甘情愿去做的工作,而纽曼是专门为了乔安妮才拍摄这部影片的。”“保罗真正理解乔安妮值得崇拜之处”,斯特恩说,“他总是坚持不懈地想让世人看到他从她那里看到的”,这构成了他导演的动力。而纽曼的解释则是,乔安妮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他为她做这点事情没什么可炫耀的。他乐意指挥他的妻子,“把她放在恰当的地方,她会是最好的演员。她可以在自己的表演中雕琢出如此多的不同,《巧妇怨》中有两个如此不同的人,《影子盒》(1980)更是魔术般的”。

 

当纽曼执导时,在他的天才和表达之间并不存在障碍。就像他在赛车时一样,“保罗·纽曼不必不得不在那儿”。他享受摆脱那个明星“保罗·纽曼”的感觉,换句话说,他常把自己关在城堡里,一个孤独的画像,一个喜欢和人们在一起,却只有很少朋友的人,他的好友霍奇纳说,在70年代后期他的电影产量很少时,他总是在岛上垂钓,看上去很阴沉。但亲密好友到来时,他们仍然会高兴地酗酒、吹牛。他经常抱怨罗伯特·阿尔特曼廉价的白葡萄酒喝起来像山羊尿一样,后来他真给这个导演送了一只山羊羔,“这儿,现在,你有了自己的葡萄园”。出于同样的恶作剧,他曾将罗伯特·雷德福的脸印在150箱卫生纸上,但他并不没有送出去,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笑话只能封闭在那些关系密切的朋友间。当笑话终了,他会再次感到孤单,

 

他认为自己人生仍有缺憾,或许他期望自己能够成为劳伦斯·奥利弗那样的演员或是马里奥·安德烈那样的赛车手,“但我想,我不希望它太艰难或是太猛烈”。他是能够顺其自然的,就像最后选择要死在家里一样。

 

似乎,在他年轻的时候,有很多好的剧本,而现在的世界对于作家来说已经变得太过于复杂,以至于不能得出什么结论。不管怎样,他曾和洛杉矶的朋友罗恩·巴克一起写了剧本《父子情深》(1984),并亲自执导和出演。那是关于一个父亲为了理解和控制一个22岁的儿子的故事。但这并不是试图表达他对儿子斯科特之死的感觉,虽然他很想拍一部关于那个的电影。

 

斯科特是他和杰奎琳所生,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像子承父业的家族传统一样,斯科特做了演员,并曾以特技演员身份出演了父亲主演的《摩天大楼失火记》(1974),但父亲的名声一直压抑着他,而他们一直缺乏沟通,1978年秋,在一场摩托车事故受伤后,斯科特开始依赖药物,并最终死于滥用毒品和酗酒。早年因父亲不信任产生的痛苦,如今变成了对儿子的愧疚,“我们就像是橡胶带,一分钟前还是紧紧闭合,下一分钟却被一种强大的、不可解释的距离隔开,我想我从没有逃避过这个罪责。”在那之后,人们常会看到他半夜漫步街头的孤影,他不再用墨镜和埋头来躲避人群,没有什么比丧子之痛更难躲避的。

 

晚年,他把更多的精力和资金放在了慈善事业上,他为那些生命受到威胁的孩子们举办夏令营,并像保护自己的私生活一样,不允许媒体前去打扰。在自己病危消息最初传来时,他还出来斥责过媒体,表示自己仍然硬朗得很。沧桑带走了他的英俊,却使那颗硬汉的心凸显了出来。要知道,他曾经还是活跃的政治分子,在1968年的狂潮中,他曾是名气最大的激进分子,民主党候选人麦卡锡抛头露面的支持者,还曾给马丁·路德·金提供过金钱方援助,而在尼克松的敌人名单里,他名列第19名。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称得上殊荣,正像耶鲁大学授予他人文学的荣誉博士头衔一样,他的精力曾播撒在不同的领域,他的形象也因此拼贴得更完整、更人性、更值得信赖。

 

结语:“一个沙拉酱制造商会是一个出色的赛车手,一个成功的政治活动家,一个屡获殊荣的电影导演,我们国家稳固的性感象征吗?这听起来像是头脑发热,但我们的保罗·纽曼可以胜任这些!”《时代》周刊曾经这样赞扬他。现在,这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完整生命,已然化作传奇。他的声誉愈隆重,他身后的世界便愈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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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篇文章里最让我喜欢的是关于他妻子和儿子的段落,是他摆脱了银幕神话呈现给我们的真实的人生。

    他和乔安妮·伍德沃德执手一生的爱情,是很长时间里,我喜欢他的唯一理由。而坦白说,他的电影我真的看过的,不多,印象里就是那个《摩天大楼失火记》和《金钱本色》。前者,他的魅力并没有让我觉得特别。后者,坦白说,当时我根本理解不了他的好,在哪里。

    今天回头再看,我想,他们两人的爱情也许真是神的恩赐,我相信那种琴瑟和谐、可以终老一生的爱情,但的确,不是人人都能遇见。或者,更悲观些说,只有少数人能有幸遇到。

    当然,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幸福和美好,我也从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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