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
总有一些什么,让人无言以对
一苇 发表于 2008-03-31 10:43:31









歪酷的图片功能太不好用了,本来图片是有我自己的顺序的,应该是渐入佳境,后来发现,我总是找不到光标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图片是不是放进来了。只好凑合着看吧。
我想说的原本是。。。算了,啥也不说了。
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
一苇 发表于 2008-03-21 11:45:41
每天回家,走上楼梯的时候,曈曈都会转过身来,这时他白白嫩嫩、散发出我熟悉的那种气味的脸会正对着我。然后他整个人扑在我身上,愉快地用他的小脸跟我蹭蹭,以示友好。我常跟他说,小心些,楼梯上很容易摔跤的,妈妈要摔下去了。
昨天他在程序结束后说:“妈妈,我知道鸡为什么可以站在树枝上还能保持平衡,因为它的脚是弯的。”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说:“妈妈你笑什么啊?”
二
回到家,他又问:“妈妈,你知道我们人类的好朋友是谁吗?”我迟疑一会儿说:“那太多了。你说动物吗?”他说是的,我说:“比如狗啦。”他说:“不对,是马。”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打仗的时候,我们可以骑着马,如果骑着狗的话,它就被压死啦。”说完拿着积木扬长而去。
我也不知怎么了,还是觉得很可笑,想到一只努力地站在树枝上保持平衡的鸡,以及一条不堪重负的狗。
哭
一苇 发表于 2008-03-20 14:22:40
信主以后最大的改变之一,就是特容易动感情。
其实,我一直挺容易动感情的,但,都在心里。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在那些生命里很特别的时刻,至今想起来仍心潮起伏的时刻,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而我能感觉到的,只是我仍然很平静,不会大叫,不会夸张肢体语言,很少会当着人,哭。
去年去看张学友的演唱会,满场的惊叫,N说你也喊一嗓子吧,你这种挺(拘束。。。忘了他的形容词)的人,不过仍然记得他的建议。惊叫就在嘴边,我还是没喊出来。
有孩子之后,会特别看不得小孩难过、受委屈,穿的破烂,没东西吃,看见孩子会很容易掉眼泪。
信主之后,心肠更软,特别面对自己。某天,偶尔看到罗比威廉姆斯的演唱会,听他唱《angels》,很high的现场。我安静地感觉到脸上的热浪,渐渐转成冰凉。N坐在我身后,我尴尬到只好偷偷去厕所了。
因为我不好解释,那种流泪的感觉很幸福,它真的不是伤心。只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说感动,似乎都有些太轻。而且,也不只是因为罗比的歌。
昨天跟公司的小朋友聊起罗比的《angels》,说起自己信主之后的改变。璐璐说:“那是神不要你事事都放在心里面。”
我记得当时我们是在讨论工作,间或跑题,我也记得我仍然头脑清醒地谈着我认为的最好的男演员应该什么样。但璐璐的声音一直行进在我的心里,我头脑里的想法再清晰坚定,仍然无法掩盖。
直到现在。
呵呵,发现自己仍然是一个感知超前或者迟后的人,少有准确回应的时候。再深的感动触摸到我,我也只会用这样的方式回应。也许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是啊,谢谢你,亲爱的神。也许在你的带领下,我会更自由,自由地哭泣,被感动,同时自由地表达感恩和感谢。
人品
家附近曾经有过三家碟店,过一段时间去那里摸一手黑是我的一大业余爱好。尽管用文青艺青的眼光看,这三家都不怎么的,来碟都特别慢,有文化的也不多。
三家都不是特别近,最近的,走路也要十分钟。但就是因为这三家碟店的存在,我去买菜啊打酱油的脚步常常就会变得非常轻盈,当然回家的路也就变得格外的长。
从去年开始,最远的那家关门了。紧接着稍近些的也关了,但说实话通常我不去他们家买,同样的碟,他总要贵一块钱。但不久我就发现了最近的那家店,虽然他的碟片放得最乱,碟片上积的灰尘也最深,但还是让我淘到了不少好东西。特别最近有个把月没去了,还没进店,那个老板就跟我说:“这是你要的碟吧?”手上是米哈尔科夫新拍的《十二怒汉》,我自己都忘了。这么想想,那两个店关了也无所谓了。
但就在上周,当我再次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这个店的时候,它已经改成一家外贸服装店了。心头涌起的失望和失落让我觉得这家服装店的东西尤其恶俗不堪。
N说,看看,你又搞倒一家,看来什么店都不能被你看上。是啊,还不算这么多年来,我们俩吃倒的那些小饭馆呢。
唉,这年头,当个好人,怎么那么难呢?
东躲
最近很少看新闻。播新闻的时间都弄孩子吃饭了。上网的时候看新闻也比较低级趣味。
我是在公车上播的电视新闻里看到的,咯噔一下,感觉非常不好。作为普通老百姓,我不关心主义,我只关心那里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当然还有没权没势的老百姓、生意人。无论多好的主义,多大的仇恨,随便就取人性命,那就是暴徒和罪犯。
为那里的平安祷告!为所有人,所有在上帝面前平等的人祷告!
很多人在议论和辩论这件事,我跟我赞同的观念站在一起,而不是某个个人。还是喜欢刘瑜对这件事的一些评论,有理说理,别胡搅蛮缠。
“太阳底下无新事。”正在看的《法兰西组曲》,第一部第二十五章,佩里冈神父被孤儿院的孩子打死的一节,惊心动魄:1940年6月,德军入侵巴黎。佩里冈神父带领一群孤儿院的孩子从巴黎撤往安全的地方。他们途经一个无人的村庄,那是一个美丽安宁的小村子,人们走得很匆忙,仅仅只是锁上了门窗。他们决定在一处人去楼空的城堡花园里露宿。神父特别告诫这些从没有过自由,也从没享受过富足滋味的孩子不要去想那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但当深夜来临,当稍大些的孩子看到城堡有扇窗户没有关,他们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积郁的某些东西终于爆发了。
神父赶去阻止他们,跟两个大孩子发生了打斗。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认为他给予了自己全身心的爱的孩子,那些他相信终有一天会在上帝面前打开心扉、把自己全然献给上帝的孩子,会一个不落地一拥而上,要置他于死地:
孩子们开膛破肚,抢掠一空,还从窗户把家具扔出去。他们沉醉其中,围着躺在地上的神父跳起了舞,他们叫啊唱啊;一个很小的,小姑娘模样的孩子双脚并拢跳上沙发,沙发的老弹簧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杀人这件事已经足够令他们感到兴奋,他们从中感受到一种可怕的幸福。他们拖着菲利普的脚,将他拽出城堡,把他弄上窗子,再让他重重地摔落在草地上。到了池塘边,他们控制住他,摇晃他,就像在摇晃一只包裹—哦!站起来啊!去死吧!他们用嘶哑而尖厉的声音叫着,其中有些孩子还没变声呢。但是他落进池塘的时候也还没有死。一种自卫的本能,或者最后的勇气迸发将他留在生命的这一边,他双手抱着一根树枝,努力地想将脑袋浮出池塘水面。他的脸因拳打脚踢受伤非常严重,红红的,肿了起来,变得很大,很可怕。孩子们朝他扔石头。开始他还挺着,牢牢地抱住摇来摇去、即将断裂、滑出他双手之外的树枝。他努力想游到池塘的另一边,但是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最后他只好抬起胳膊,护住脸,孩子们就这样看着他直直地沉入水中,穿着他那件黑色的道袍。他不是溺水身亡:他被池塘的泥沙托住了。他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竖在水中,水深到腰际,脑袋往后仰着,一只眼睛里还插着一块石头。
这样的场景会让我们联想起很多相似的场景,有种可怖的熟悉感,不是吗?我相信伊莱娜写这个段落是有特别的用意的,这是这部悲伤凝重的组曲里的一个章节,又好像是跟那个更大的毁灭力量平行呼应的一段旋律。看着这样的文字,想着伊莱娜当时的命运,她对于文字熟稔流畅的拿捏,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冷静理性的思考,让我惊讶和感动,在大半个世纪过去之后。
当我迫不及待告诉N这些满溢在我心头的触动的时候,他只是很平静地说:“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有些沮丧,我想是我的表达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对。
《包法利夫人》延伸阅读(特别鸣谢:孙仲旭老师)
一苇 发表于 2008-03-14 15:15:01
“库格麦斯对这场大祸茫然不知,他自己也遇到了麻烦。他没有一下子进入《波特诺的怨诉》,而是进入了一本名为《西班牙语补习》的旧课本。他正在一片荒凉而多岩的地方奔跑着逃命,“tener” (意为“拥有”)——一个巨大而多毛的不规则动词——正甩开细长的双腿,将他紧紧追赶。”
看到结尾,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读书--《包法利夫人》(周克希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
一苇 发表于 2008-03-13 17:06:22
对于那些自身经历稀少,同时有能力去接受泥沙俱下的文艺作品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他们认为他们应该有能力去建构他们的人生,于是他们建构了。小说、戏剧的结尾可以带着温情,创作它们的人希望每个观众、读者掩卷而思,至少会有些绮思,或者暖意。
但又做主演,又做导演,显然很难,故事走向,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人的命运是怎么造成的呢?
倘若包法利夫人不美,她的命运会好些吗?不知道。但至少,面对的诱惑会少些,心里的期许也会少些。
无法看到福楼拜的原文,据说是很讲究节奏和形式的,李健吾说:“斯当达深刻,巴尔扎克伟大,但是福楼拜,完美。”不过对比周克希希望重现福楼拜的文风所运用的文字风格,有些太过华丽和晕眩,同样的段落,尽管李健吾被人说句读较多,标点较多,但他用词比较平实,反而有种简单的美。突然想起一个词“洛可可”,那种甜腻的风格,是的,周克希太在意用词的选择了,在我看来过于华丽,过于精致了些。也许福楼拜原本就是如此?
但有时,平实的字眼,反而能再现一种华丽,因为它符合感官吸收的节律。视觉一些的,比如叶锦添给《卧虎藏龙》做的美术,对比霍廷霄给《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美术,在我看来,都是华丽的类型。但前者更接近我所向往的美。后者,呵呵,近于可怕。
我希望福楼拜是那种美。但,我想是不得而知了。
说《包法利夫人》对于浪漫派小说的清算,突然想起了《史莱克》对传统迪斯尼动画片的清算。
关于包法利这个名字,说是福楼拜煞费苦心选择的名字,意味着“想入非非的浪漫与平庸的现实之间的反差”。而“包法利”最终还能被人发明为“主义”,“包法利主义”即是“人所具有的把自己设想成另一个样子的能力”。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其实,包法利主义,本来就是人性的一部分。我想,谁都不能回避自身所具有的这种能力。只是包法利夫人运气不太好,或者说她玩得过头了,那种不留后路的活法。
想起洪晃曾经写过“满大街的保(以为她用新译法,但后来发现是晃姐太忙,懒得改了。)发利夫人”,回头去看,好玩,但还是刻薄了些,虽然那是很真实的现实。
里面有个错误,应该是晃姐读这个小说的年代太久远了些。包法利夫人命运的转折是渐变的,她爱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前一后,中间在心里也有些交集,一闪而过的交集。那人,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也都不是什么艺术家,没那么高级。
莱昂念的是法律系,工作是书记员,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文艺的青年。“出格胡闹的事,他从来不做,既是由于生性怯懦,也是出于审慎。”包法利夫人只是他生命里的一段插曲,日后想起来,也是可堪炫耀的插曲,因此这并不妨碍他最终的美好姻缘,在包法利夫人自杀身亡后不久。他似乎也不必为包法利夫人的死负担什么真正的责任,包法利夫人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更像是飞蛾扑火一样。
包法利夫人命运的真正转折也许开始于那次偶然地被邀请,去昂代维利埃侯爵府上赴宴。起因也是侯爵偶然来到包法利先生的府上,觉得包法利夫人身段优雅,没有村妇的俗气。(如果她不漂亮,会怎样呢?不好说,那是另一个故事了。)这一次的遭遇在包法利夫人心底打开的是一扇通往幻境的大门,她知道在她渐渐开始贫乏起来的生活之外,还有这样一种生活。原本她只是借着书本的印象在内心搭建这样的场景,现在她发现,那是真实存在的,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但最致命的正在于此,也许,那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中国人爱说的“红颜薄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一个女人与众不同,有时是好事,有时却恰恰正是灭顶之灾。
如果说莱昂的出现终于满足了包法利夫人的文艺幻想,他们之间种种的揣测、克制和压抑更是锦上添花地完美着包法利夫人对于自己命运的建构。于是,猎艳高手罗多尔夫终于适时出场,打开了包法利夫人内心深处汹涌已久的欲望闸门。
终于,包法利夫人成了罗多尔夫的情妇。
半年之后,包法利夫人的父亲鲁奥老爹送了只火鸡给包法利一家,还写来了一封信,特别喜欢包法利夫人读信的这段:
她手里拿着这张糙纸,冥想了几分钟。信上拼写错误比比皆是,可爱玛感受得到那份拳拳的爱心,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有如母鸡在棘篱后面探出身来咕咕地叫。信纸用炉灰吸过墨水,因为还有些灰色粉末从纸上滑到她的裙上,她眼前似乎浮现出父亲朝炉膛弯下身去拿火钳的情景。当年待在他身边,坐在壁炉前的矮凳上,炉膛里芦苇劈劈啪啪烧得正旺,她拿根细棍搁进去看它烧,这些都是那么遥远的事了!……她回想起那些红霞满天的夏日傍晚。小马驹一见旁边有人走过,就欢快地嘶鸣,奔到东,奔到西……她的窗前有个蜂箱,蜜蜂在阳光中嗡嗡飞舞,有时猛不丁撞到玻璃窗上,像颗金色的弹子似地弹回去。那时候多么幸福!多么自由!那是满怀希望、沉湎在幻想中的年月!这样的年月一去不复返了!一次次的心灵遭际,一次次的境遇变迁,从少女到少妇,从少妇到情妇,那些美好的时光已经让她糜费殆尽了;----她沿着生命的历程一路失去它们,就如一个旅客把钱财撒在沿途的一家家客栈里。
这仿佛是交响乐中极度的狂欢和疯癫之后的柔板,温暖动情的,同时也是伤感宿命的。
包法利夫人历经了罗多尔夫的背叛,以及与莱昂醉生梦死却终于堕入入不敷出的窘境之后,她终于不得不回到现实中,面对她一手营造起来的一切。她的幻境终于像筛子里流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然而,对于所谓浪漫的清算,终于在包法利夫人面对绝境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唷!是您呀!”他霍地立起身来说。
“对,是我!……罗多尔夫,我有事想请您出个主意。”
她竭尽了全力,想说的话还是没法启齿。
“您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可爱!”
“哦!”她辛酸地说,“这种可爱也够可怜的了,我的朋友,既然连您都没把它放在眼里。”
他于是为自己的行为进行申辩,由于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又含糊其词地表示了歉意。
他讲的话,尤其是他讲话的声音和模样,打动了她;听到后来,她便装作相信—说不定还是真的相信—他解释当初之所以分手的托词;那是一桩秘密,事关另一位女士的名誉,乃至生命。
“别提它了!”她神情忧郁地望着他说,“可我为这真没少受苦啊!”
他以一种旷达的口气回答说:“生活就是这样啰!“
“咱们分手以来,”爱玛接口说,“生活至少待您还好吧?”
“喔!不好……也不坏。”
“你我要是没分开,也许会更好些。”
“对……也许!”
“你真这么想?”她说着往他凑过去。
她喟然叹道:“哦,罗多尔夫!但愿你能知道……我多么爱你啊!”
就在说话的当口,她拉起他的手,一时间,两只叉开指头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就像那第一天,在农展会上!他出于自尊,竭力克制自己不为这种绵绵情意所动。可是,她偎依在他胸前,对他说道:
“没有你,你叫我怎么活下去哦?一个人尝到过幸福的滋味,就难以自拔了!我当时万念俱灰!我想到过死!等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你会明白的。可你呢,你却躲着我!……”
因为三年来,他由于男性特有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怯懦,始终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见她;爱玛接着往下说时,小鸟依人似的拿头往他怀里钻的模样,真比动了情的母猫更柔媚:“你爱上别的女人了,你别赖。噢!我懂,真的!我原谅她们;你准会引诱她们,就像当初引诱我一样。你是个男人嘛!要讨女人的欢心,你有的是办法。不过我们这就要重新开始了,是吗?我们会彼此相爱的!瞧,我在笑,我很快活!……你说话呀!”
她看上去可爱极了,眼眶里噙着泪水,好似雷雨过后绿萼上滚动的水珠。
他拉她坐在膝上,用手背抚摩她光滑的发丝,暮色苍茫中,最后一抹余辉映在秀发上,金箭似的闪闪发亮。她低下额头,他终于用唇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睑。
“你哭过了!”他说。“为什么?”
她忍不住啜泣起来。罗多尔夫以为这是激情的迸发;见她不作声,他把这沉默当作了最后一丝羞涩,于是大声说道:“喔!原谅我吧!你是唯一让我动过心的人儿。我真是又蠢又浑!我爱你,永远永远爱你!你到底怎么啦?快告诉我!“
他跪了下去。
“嗯!……我倾家荡产了,罗多尔夫!你得借我三千法郎!“
“这……这……”他说着缓缓立起身来,脸上蒙上一层严肃的表情。
希望这神奇的省略号,原本就是福楼拜的杰作!世间太多的惊涛骇浪也不过如此。
包法利夫人终于死了!爱她的丈夫夏尔最终发现了她生前的秘密,痛不欲生。
还是很喜欢结尾的文字,和缓、宁静、温情,却仍然带些讽刺。宁静和温情是对于逝者和弱者的惋惜和无可奈何。情感间夹杂着的不搭调的讽刺,却依然是生活,无处逃避的生活。
还是想把我最喜欢的部分抄下来。世间所有的美好,也正如此,可意会却无法言传:
有一天,他(夏尔)上阿盖依市集去卖掉那匹马,--除此之外他已身无长物,--遇见了罗多尔夫。
两人望着对方,脸色发白。罗多尔夫上回只送了张唁卡去,所以一开场致歉时有些结结巴巴,但说着说着就胆子壮了起来,甚至厚着脸皮(天气挺热,正是八月时分)请他到小酒馆去喝杯啤酒。
他支起肘面对着包法利,咬着雪茄说个不停,夏尔看着这张她曾经爱过的脸,不由得走了神。他仿佛又见着了跟她有关的一样东西。这是样令人赞叹的东西。他恨不得自己就是面前的那个男人。
那位还在大谈耕作、家畜、肥料,东拉西扯地说个不停,生怕一冷场对方就会说到那话题上去。夏尔没在听;罗多尔夫看出来了,而且从他的脸色变化,猜出了他在回忆中的心绪转换。这张脸渐渐涨得通红,鼻翼急骤翕动,嘴唇色色发抖;甚至有一阵子,夏尔憋着满腔无名怒火,眼睛盯住罗多尔夫,看得他不由得害怕起来,停住了嘴。可是不一会儿,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阴郁厌倦的表情。
“我不怨你,”他说。
罗多尔夫仍没作声。夏尔双手支着脸,以一种无限伤感、听天由命的口吻,声音微弱地接着说:“是的,我不怨你了!”
他竟然还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这样的话他平生从没说过:“这是命运的错!”
一度左右过这命运的罗多尔夫,觉得这话出自如此出境的一个男人之口,未免失之宽厚,甚至可笑,还有点迂。
第二天,夏尔走进凉棚,坐在那条长凳上。阳光透过栅格照进来;葡萄叶在沙地上勾勒出它们的影子,茉莉花吐着清香,天空一片湛蓝,斑蝥嗡嗡作响,绕着苞蕾绽开的百合花转圈,夏尔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忧伤的心头充满这些朦胧的爱的气息,只觉得透不过气来。
到七点钟,整个下午没见他人影的小贝尔特来叫他吃晚饭。
他仰脸靠在墙上,眼睛闭着,嘴巴张开,双手握着一绺黑色的长发。
“爸爸,走呀!”她说。
见他不动,她以为是跟她逗着玩,便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倒在地上。他死了。
周末生活
一苇 发表于 2008-03-11 16:00:41
午饭吃什么呢?突然很想喝咖啡,进了星巴克,跟他们说,我要那种不加奶以及奶油的咖啡,他们说那美式咖啡吧。看看价钱和自己的容量,要了中杯,另加一份什么蛋糕。咖啡很烫,也很苦,加了一包糖,不够,很可耻地又加一包,其实还是不够我要的味道,但不好意思再去拿了。嘿嘿,我这个伪咖啡爱好者。还是加些奶好喝。
半杯咖啡下肚,感觉好些了。某种现实被某种其实不新鲜的发现所代替。我想,只要我的头脑还在转,那种良好的自我感觉就会还在。我应该相信,我终于会长成一个出色的老太太,当那些美人都老了的一天。像我年幼的时候就仔细准备过的那样。当然,前提是,如果我真能老到那一天。
我不想祝谁永远年轻,我只想说,你是否有准备一天天老去。
这是我说的。
当一杯咖啡是中杯的时候,它还能被叫作咖啡吗?
下次换摩卡试试。还是小杯好。
聚会结束,工作上有些事要跟同事讨论。结果我们绕着中山公园方圆大约5公里的路线走了一圈。
我们先是沿着苏州河桥一路走到公司,然后在公司楼下,同事带着他一直都不缺乏的平静说:“对不起,我忘带钥匙了。”不过我真的,一点都不吃惊,还很有先见之明地在离开家的时候告诉N:“不用等我回来吃晚饭了,他会很慢的。”
在他说自己的电脑也锁在公司里的同时,我好像带有机器猫的“预感天线”一样,说:“没关系,那个文档我临出来的时候拷在U盘里了。”他仍然微笑着说,那我们去我家吧。我觉得这原本就是一个比来公司更好的提议,我想看看他的小女儿,还有他神奇、可爱的三个儿子。
然后,我们沿原路返回。天气很好,初春的黄昏。冬天终于过去了,不再一过五点,苏州河桥就变得更长,更黑,更能配合人孤单寂寞,总之一切倒霉事涌上心头的情绪。
第一次知道,下了苏州河桥,就是中山公园的后门,可以抄近路。苏州河桥边好像是一个垃圾转运站,气味从没好过。但一进公园的后门,扑面而来,草的、泥土的、无法分解清楚的春天的味道,很舒服,很绿色环保。
一群外国人在公园咖啡馆外面的草坪上开party,输了的人要分别用医用的便壶和花色搪瓷尿盆喝东西。我有两个疑问:1、他们在喝什么?2、那些便壶和尿盆都是新的吗?
沿路我像个话痨一样滔滔不绝地谈着那个未来的工作,当前的中国,尴尬,迷惘,精英阶层,暴发户,曾经的优越人群……在这个美丽的,夕阳西下的黄昏,如果有人从我身边经过,一定会鄙视我,这个事儿事儿的。。。文艺青年。(中间略去两字)
我知道这很煞风景。其实,我什么也不想说。突然很想坐下来,在那个春天要来的气息里,安静地坐一会儿,等黑夜降临。
不过我能想象,那会是一个好的作品。等到它可以过滤我的声音,自己说话。
我常常能感觉到身体的某些部分开始激动起来,但我仍然必须保持平静,去面对我的那些需要非常精准操作性的问题----孩子、每天的柴米油盐。也许,这就是个很好的锻炼,提醒自己,肾上腺素和情绪不能最终解决或造就什么。生命不息,运动不止的手脚和大脑,应付每天接踵而来的一切,才是生活。
文艺从生活中来,却无法取代生活。
很顺利地跟同事谈完了工作,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他家的鸡汤真香,说是加了茶树菇和猴头菇。一边吃,一边决心明天就买只鸡来煮汤喝,要加茶树菇。他的小女儿九个半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研究我。颇费了些劲,让她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大多小孩子看见我都会笑。他们说,也许是因为你长得面善。我的理解是,那也许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好人。
他家的二儿子,10岁多的样子,很漂亮的男生,我常常觉得画上的天使就是照着他的样子画的。他抱着自己的妹妹,好像抱着一个大玩具。说实话,我很羡慕那种我自己都很陌生的氛围。但一个理性的声音说,别胡思乱想了。
从同事家告别出来,天完全黑了。但真的不再冷了,到底是春天了。中山公园附近很多摆地摊的人,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逛这些小摊子。看到一堆手机挂件以及娃娃,可能还是比较有名的娃娃吧,脸是个线球的那种。觉得一个红色头发的很好看,拿起来了,想想回去要放在哪里呢?还是放下了。
又看见冰箱贴,里面有一只跳跳虎还不错。问价钱,突然发现摊主是聋哑人,他的脸也许是站了一天了,有些黑和脏,好像还有一道疤。也许是生意不太好,他看上去不太高兴,手势也有些不耐烦----伸出三个手指头。我哦了声,打算走,他太太像是打圆场似的,先伸两个手指,再伸五个手指。我说,哦,两个五块?她用力地点头。
其实我原本就想要一个,而且也不是那么想要。但看见他们,就觉得10块钱对我来说的意义,远小于他们。最后挑了4个。
回家,把它们贴在冰箱上,真的还不错。我家单调的大白冰箱有望色彩斑斓起来了。
声音。样子。文字
一苇 发表于 2008-03-06 14:49:46

当然,这似乎是这个女生最美丽的角度。但我还是喜欢这张照片透出的那种质感,是的,我喜欢有质感的女生。(也许这质感是属于摄影师的。)我还喜欢那种酒红色。其实这个女生很年轻,但就像有人说,她的歌声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感悟,似乎是天生的。
不得不说,这是我喜欢的,她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是我喜欢的故事,喜欢的文字。当看到:“还有那么多美景等我去看,还有那么多冒险等我去做,这样美好的日子令我不由渴望永生。我的信念安慰着我,我由衷的相信:无论我离开这个世界多久,只要依然有人翻开这本书并阅读它,我就会重获生命。”不由得潸然泪下。
真的很喜欢,他用最平易的文字拼接出来的,在我看来尤为汹涌的情感。这种情感极度真实,却又不矫情。乏味的现实和内心涌动的渴望连接得刚刚好,否则不是流于愤世嫉俗,就是耽于自恋自伤。
我喜欢的文字里永远有一种暖意,对众人的关怀和微笑。丑陋、自私、软弱,甚至是欺骗和诡诈的人,在那样的文字面前都有一席之地。因为那些人的样子照见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在胆怯处会骤然发出一些亮光,在庸碌中还有一些诗意的我们。
苗炜用这样的一篇小说,来声援或者缅怀一本即将倒掉的杂志,连我,都不得不着急和忧愤起来。
但无论那些美丽的东西沉默和被冷弃多久,只要依然有人翻开并阅读它,它就获得了永生。
还好,所谓永生,并不由那些暂时看来很强大的东西决定。
生活
一苇 发表于 2008-03-04 15:08:11
儿子病了。
这次可能是他真的长大了,不再像过去生病那么“作”了。他精神不好,额头滚烫,但问他是否难过,他总是摇头,就是有时会说肚子不舒服,想吐。
晚上他睡不安稳,常常会醒。摸摸他的额头,是烧又上去了。给他吃了退烧药,他说想过来跟我们一起睡,就让他过来了。搂着他滚烫的小身体,一会儿,他又睡着了。
他精光四射的大眼睛这两天明显黯淡了很多,话也少了很多。有时他喜欢我们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我们也喜欢。
今天他终于好多了,不再烧了。喂他喝了些白粥。看我吃萝卜干,觉得有些馋,但又担心像头一天一样吃了又吐。想了想,说我就吃一点点。于是,跟儿子两人分吃一条萝卜干,看得出他今天胃口已经好了很多。心里松快些。
正好也是在家里休息,什么也不想。没有工作,也没有所谓的未来。虽然那种空虚和无聊仍会时不时让我恐慌,但抱着儿子,亲吻他热度渐渐退去的额头,看他的小嘴爽快多了地吞咽,像他小时候那样喂他、宠他;他安静地靠在我身边,只是说想听听音乐;背着他站在阳光明媚的窗前,他说,妈妈我喜欢你这么背着我,我说我也喜欢;
他看“猫和老鼠”,一定要跟我分享其中他最喜欢的“太阳系里的猫叫声”。他已经看得懂字幕。好玩的地方,他一定转过头来看我,看到我笑,他好像更开心。我问,你为什么喜欢让妈妈一起来看动画片?他说你看看就开心了啊。呵呵,孩子,为什么我在你眼里总是不开心的呢?
他终于变成了我生活里的一个连接,我对他并不总是全心投入的关心,他却尽他的一切可能来回应我。握着他今天暖和多了的小手,觉得心安和踏实的,竟然是我。
二
前两天就看到李银河老师在博客里说叔本华,引用的那几段话深得我心。
“他把人的命运概括为三类:人是什么;人有些什么;如何面对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他的看法是,第一类问题远比第二、三类重要:‘一种平静欢愉的气质,快快乐乐的享受非常健全的体格,理知清明,生命活泼,洞彻事理,意欲温和,心地善良,这些都不是身份与财富所能促成或代替的。因为人最重要的在于他自己是什么。当我们独处的时候,也还是自己伴随自己,上面这些美好的性质既没有人能给你,也没有人能拿走,这些性质比我们所能占有的任何其他事物重要,甚至比别人看我们如何来得重要。’
人生就是在痛苦和无聊这二者之间像钟摆一样摆来摆去:当你需要为生存而劳作时,你是痛苦的;当你的基本需求满足之后,你会感到无聊。
但,“从大自然、艺术和文学的千变万化的审美中,得到无穷尽的快乐,这些快乐是其他人不能领略的”。
而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最近常常有“大好青春虚度“的感慨,但愿我还有时间。
三
也说艳照门。朋友那里听来的。
报摊,某男环顾了一圈娱乐报刊,长叹一声:“哎呀,这些小姑娘,以后嫁人谁敢要啊!”
报摊老板,平静如常:“哪个给你,你不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