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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 (《我的配音生涯》,苏秀著)
一苇 发表于 2007-08-03 11:40:06
自己算不上是个配音爱好者,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看电影的记忆不仅美好,而且懵懂无知,从未想过要去认真区分,哪些快乐是电影本身给我们的,而哪些是那些我们未曾留意的人给我们带来的,又或者那些电影本身的快乐其实也是在他们的手里经过了放大又再次传给了我们。
直到成年,直到那种挤在黑暗而简陋的电影院里看电影的经历不知何时早已远离了我,我仍不清楚,我丢失了什么。也许是那些最早意识到这种不自觉的“丢失”的人们开始重新捡拾和收藏那些记忆,帮我在迷路的记忆中重现了那些片断,那些好像梦呓一样的、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但却从未丢失过的记忆片断。
太多的人分析过译制片日渐衰微的现状,我想说的是,也许正如同那个渐渐消逝的年代,那些尤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尤为热爱雅致和品格,对人世充满永不磨灭的单纯和明亮信心的人正在慢慢离开我们。
但那些渐渐模糊起来的片断,在我们内心深处低微但其实不会消逝的声音告诉我们,在让我们自己也倍感失望的自我深处,还住着一个小小的天使,尽管他微小、脆弱、遍体鳞伤,但却能够永生。
书里有几个细节:
P6,关于毛主席接见.
“后来,毛主席走了过来,和我们站在第一排的人一一握了手。他和你握手时,只把手伸给你,并不主动握你的手,眼睛也不看你。”
这是1957年的事,这个无足轻重的细节似乎预表了未来的那个大灾难。
P18,关于1979年,苏秀老师代表朝鲜电影《安重根击毙伊藤博文》去北京领优秀译制片奖。
“在北京开会的时候,我在小组会上提出:在领导选片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们在一线工作的人参加,我们可以带来直接从观众那里听到的意见。我记得小组会上做记录的人对我的意见简直是‘嗤之以鼻’,他说‘我连记都不给你记’。当然,他是对的。我也知道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是‘姑妄言之’罢了。”
赫赫,多熟悉的“嗤之以鼻”。
P317,苏秀老师谈到了近年央视重配经典老片的事。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似乎是《音乐之声》,已经不是李梓的玛瑞亚让我迅速换台了。不过,这是个人好恶,也不足一提。关键是看到苏秀老师说,这次重配用的还是上译早先翻译的本子,甚至有的还按照原来配音演员的声音形象去找演员,从来没有付过一分钱,却为自己拿到了重新译配的酬金。
想说,这钱真不干净,央视也真龌龊!
《音乐之声》是妈妈最喜欢的电影,我想那是因为她看过的电影里从来没有一部像它一样明亮温暖、充满了快乐,还有美妙的音乐。那时家里有一台四喇叭的录音机,我们拿录音机对着电视录下了我们自己的录音剪辑,其间不许说话咳嗽,怕录坏了。那四盒磁带,至今我还保留着。
96年,妈妈重病需要立即住院。因为床位紧张,我托人辗转帮她办好了入院手续,又从单位借了车去浦东的家里接她,路上我没忘了带上纸笔,一路走一路记下要拿的东西,怕等会儿手忙脚乱忘了。在洗漱用具、药之外,我还没有忘记那四盒磁带,想到已经没有力气看书的妈妈,也许可以听听她最喜欢的声音。
虽然,那四盒磁带妈妈再也没有听过。我也一样。
但我记得那里面有妈妈的声音,是她情不自禁地说里面的男主人公冯川普上校真像施季里茨。后者也是我们最喜欢的前苏联电视剧《春天的十七个瞬间》里的男主角。那都是妈妈喜欢的男人形象,英俊、坚毅、智慧、沉稳,同时温情脉脉。
- » 2005年: 不动声色

